肖小事情

在OOC的边缘试探

[喻黄]桃花仙

Folktold:

感觉自己身体被掏空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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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文州看见黄少天的时候,他身着单薄地站在水边。晚风吹得他的脸颊有些泛红。黄少天的眼睛睁得大大的,出神地想着心事。喻文州把船桨又在水面上轻轻点了点,离他更近了点。这个时候他看清了黄少天的全貌,单衣勾勒出少年美好的轮廓。唯有那一双眼睛,亮得像是映在水面上的太阳,散发着一种让人融化在暮色中的光芒。


喻文州把小舟停在黄少天的身边,对他微笑。


黄少天吃了一惊,迅速往后退了退;看清喻文州的脸以后,他眼神中的戒备微微松了点,咧开嘴笑了,“渔夫?”


他向喻文州走近了点。


喻文州握着船桨的手被河水弄得湿湿的,他顿了顿,微微撩起自己的刘海,笑着说,“你看我是不是渔夫。”


黄少天的脚步停住了;愣愣地看着他,又好像意识到自己被微微地调侃了,不知道理由,就皱了皱眉要说些什么。喻文州主动问他,“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什么?”


黄少天似乎对刚才这种突然的出现的搭讪见怪不怪,面色恢复了正常,只当喻文州是其中的一员,耸耸肩说,“我爱站在这里就站在这里,反正不是想不开。”意思是,不关你的事。他歪着头看着喻文州,把两只插在口袋里的手拿出来。


他好像想要走开了,拢了拢自己的衣服,含糊不清的说,“快到晚上了,温差就是不一样,真特么冷……”他大概想礼貌地跟喻文州道个别,倒是喻文州听到远处那间临水的酒吧里有一个人喊他,“黄少!快来,就到你了——黄少他站在水边装逼呢!”


里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哈哈大笑声,黄少天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,他的脸躲藏在阴影里,但喻文州知道他皱了皱眉。黄少天扬起声音来,朝那边叫,“哎,马上!”


他回过头来,有些迟疑地看着喻文州,最后只说,“你这个样子,做渔夫有点可惜了……”喻文州隐隐约约心里动了动,不动声色地说,“黄少?你的名字?”


黄少天抿了抿嘴唇,有些不乐意地纠正,“是黄少天。”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喻文州,声音很小,“你这样叫怎么有些……不熟。”他踌躇着,探究的眼神肆意横飞,喻文州也坦荡地让他看。两个人隔着一个浅浅的岸边看了一会儿,黄少天被喻文州看得有些受不了了,怔怔地,还有些不想转移视线。喻文州听到后面叫黄少天的声音越来越近,刚想重新握住船桨说些什么,黄少天就摸了摸鼻子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很突然地说:“约炮吗?”


喻文州愣了愣。


这句话的声音不是很大,但也不是很轻,很正常的音量,但配合着黄少天的那张脸却能让一个人的心里开始膨胀起来。欲望是一种说来就来的东西,黄少天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喻文州这才知道原来先前他看到的那种光芒叫犀利。


黄少天看样子没打算等喻文州的答复,属于决定了就要予以实行的人,他上前一只脚就踏在了小舟上,身后那个刚才喊黄少天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,“喂——黄少——你等一下——”喻文州刚刚收起了桨,小舟上的两个人循声望去。待看清了,是一张普通中带点猥琐的男子的脸,看着黄少天的眼神透着十足的不怀好意,这会儿黄少天轻蔑地看着他,还有些不安。他清了清嗓子,“那个——”喻文州没等那男人下一步有什么动作,就一把把黄少天整个人拉到自己怀里,把船桨往后推了推,让小舟离开岸边。喻文州平静地说,“烦死了。”


黄少天安静了片刻,紧接着他的声音从怀里传出来,“我自己应付得来——先放开我!”


喻文州意识到自己搂得有些紧,手臂松了松,黄少天挣脱开来,呼了一口气。他的脸通红,“现在的渔夫真的都是那么多管闲事的吗——?”他瞥了一眼岸边,又看了一眼喻文州若无其事的样子,刚要发作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,“妈的,算了这次、”喻文州听到他说“谢谢你”诸如此类的话,模糊不清。喻文州想,原来他还挺别扭,不过怎么看怎么可爱。


小舟从刚才黄少天伫立的岸边慢悠悠的开走了,黄少天坐在窄窄的小船上,抬起头来看着喻文州摆渡的身形。两个人默默无言了半晌,喻文州问,“刚才那个人是谁?”


黄少天本来呆呆地坐着;现在一下子回过神来,打了一个激灵,茫然地问,“谁?什么人?——”喻文州叹息又好笑,回头看了他一眼,碰巧黄少天眼波流转,抬起脸来看他,四目相对,空气又变得暧昧了起来。


倒是这次黄少天飞快把头低下去,若无其事地摆弄着小舟上的一根木刺,“哦,那个啊,一直想潜我的领导呗。”他耸耸肩,无所谓地说,“没关系,反正我以后不会再在这个公司待下去了,张佳乐给我找了一个外企,我今年跳槽……”他冷哼了一声,“这顿散伙饭本来不打算过来的,要不是为了那个年终奖……”他咕咕哝哝着,一脸懊丧,“可是我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!”


喻文州轻声笑了起来,伴随着水上飘渺的风,舒服得飘到人的心里去。黄少天眯着眼睛,探出一只手来撩着水花,凉滋滋的。喻文州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,他好像不怎么费劲地划着小舟,侧过头来的时候眼神有些认真,不管有没有跟黄少天对上,那眼睛里总有些东西吸引着他,又琢磨不透。喻文州的下颚有一道美好的弧度。


黄少天突然看傻了,话音戛然而止,喻文州疑惑地问,“怎么不说了——”黄少天又突然把手上的水泼到喻文州的脸上,大笑。


喻文州也笑了笑,微微拿袖子擦了擦脸,随手把船桨一放,小舟就停了。风不是很大,小舟顺着水,速度轻缓。黄少天还想捉弄他,被喻文州有些无奈地抓住手,“少天,别闹。”而黄少天情不自禁地撩起他的刘海,目不转睛地仔细盯着他,嘴里却不饶他,“你才别闹,莫名其妙就划到我跟前对我笑还把我弄到这里来,我告诉你你这算是强抢良家妇男——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,聊了那么久——”


喻文州愣了一下,后轻声笑着,“我觉得我叫什么。”他还握着他的手。


黄少天瞬间憋红了脸,“靠!你这人……这算什么!”什么“你看我是不是渔夫”“你觉得我叫什么”,讨了一个不开心,黄少天掰开喻文州的手,“不说算了不说算了,反正我——”




一夜风流


 


这一夜,他睡得格外香甜。没有在城市里熬夜加班加点到深夜以后抱着枕头阖着眼,入梦的那些光怪陆离的声音和面孔,也没有以前父母还没有过世时饮鸩止渴的回忆。这一夜里,浮浮沉沉,黄少天只看见一个人,身着清白月牙色的长袍,薄如蝉翼,静静地立在一叶孤舟上,纷扬的黑发上扣着一顶青褐色的斗笠。他手执一柄长长的桨,眉眼淡淡的,容貌隐在身后的桃花林中。他不像是一个渔夫,没有这么清新脱俗的渔夫,黄少天煞风景地想。


他向渔夫走过去,迈开脚的那一刹那才发现他的双脚浸在温润又清澈的水中,裤子管撩得高高的,露出半截白皙的腿来。他步履生风,那渔夫好像在远方看他,又好像是看他的身后,但是那小舟一直停泊在那儿,随着水面上下浮动。


黄少天没有喘气,他坚信自己肯定在梦里,不然他清早才乘着大巴参观的这个古镇哪有那么漂亮的景色。不过这个渔夫是什么画风,难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?想到这里,黄少天怯懦的心理一扫而光,在老子的梦里,那就是老子的人!怕什么!


走到渔夫跟前了,黄少天还是被震得有些说不出话来。先前远远的观赏,还没觉得什么,就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罢了——现在仔细看清了,原来还是那么的耐看,这渔夫的五官好像带着生来就有的仙气,眼里像是覆了一层缥缈的不存在的纱,但是依然可以把人吸进去,带到一个世外桃源。渔夫微微一笑,“来了?”


黄少天点点头,依然看着他,“你是谁?”


渔夫把船桨搁在一旁,湿润的双手撩开挡在眼前的刘海。他向黄少天伸出手,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

黄少天看着那只伸在他眼前,骨感白皙的手,又看看眼前这个出尘的不像是渔夫的渔夫,心里突然委屈起来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,仿佛这个人有与生俱来的洞察力一般,可以穿透他的心思。


黄少天伸到半空中的手垂了下去。他在身上擦了擦,咽诺道,“算了,我……你一直在这儿吗?等人来了,送他们去一个地方,然后呢?”


那个渔夫好像有些诧异,轻声说,“我一直等在这里,但等的只有你。”


黄少天哑然,然后想到了什么:“对,因为这是我的梦。”


他深吸了一口气,抬起头,“怎么才能醒过来?”


 


黄少天睁开眼,入眼一片桃花似火的山林。


天气旖旎,前一秒还晴天万里的天空,现在被墨色的云覆盖了大半边,变成了青绿色,笼罩在火红的桃林间。然后嘴唇上滴上了一滴凉凉的雨点,他伸出舌尖舔掉,再次抬眼时,雨点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,与其说落,还不如说是散,随着林间腾起的青烟白雾,飘在黄少天的眼前。


喻文州的声音有些疲惫,在黄少天的耳旁轻声说,“醒了?”


又明明那么温柔。黄少天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那个美好又悲伤的梦中,偏偏那个渔夫就是喻文州。他不是喜欢欺骗自己的人,梦到了喻文州,那就是喻文州。


黄少天把喻文州给他换上的青布衫的袖子遮在自己的脸上,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一个答案,呼之欲出。这个想法在心里塑形,但还未完全成型,他的世界缓缓升起白雾和青烟,黄少天说,“你是谁?”


你不是渔夫。


你不是渔夫。


喻文州说:“我是桃花仙。”


于是那层烟雾散去,世界洁白纯净得像一张白纸。


雨势越来越大,黄少天看着喻文州拉过小舟的篷子,他的动作宛如桃林间的清风。黄少天揉揉眼睛,却发现那里酸涩得厉害,他自言自语地说:“这个梦做完了我就得走了,一刻也不能留。”


喻文州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不行。”


黄少天跳起来,有些惊恐地望向身后,喻文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这片桃林,黄少天想,我明明一直在看着他的。


喻文州笑了,“也许你是走神了?”


黄少天沉默了片刻,笑出声来。喻文州摸了摸他的脸,“好了,快到篷里去,这样会淋湿的。”黄少天看喻文州:“你不是大仙吗,你就这点能力不可能吧?好歹会点儿呼风唤雨包治百病的能力啊,否则这么多年不白活了,我——”


喻文州低下头,吻住了他。


黄少天被亲得头脑发胀,好一会儿像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,一下子把喻文州推开。黄少天抹抹嘴巴,低声说,“不行,咱不是一路人。”


喻文州伸手想要把他拉进怀里,黄少天下意识退了几步。喻文州问:“为什么不行。”他的语调平缓,“少天,我活的够久,心不是说动就动的。”


黄少天猛地颤了一下,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。他的眼睫毛颤抖着,垂着脑袋,说出来的话却依然像是开玩笑一般无所谓,“就是因为活的够久了,我们俩才不可能。你看你那技术,多么娴熟,炉火纯青,不知道跟多少人——”


喻文州说:“三个。”


黄少天说:“哦,我是第三个。”他低声说,“喻文州,你的心还真不是说动就动的。”他抬起头来看喻文州,嚷嚷起来,“可是然后呢?然后怎么样,我死了,你伤心以后找到第二个黄少天,第三个……其实你要是真是神仙的话,那我梦里的就是你——喻文州,不是我不想,我配不上!我那个老板是想潜我才让我留下的,现在我辞职了,人们想,多潇洒——他们不知道是我发小帮忙找的外企,那外企的老总是我发小的男朋友——我有多大点本事?我不是神仙,我还那么一事无成,我爸妈走之前我他妈房租都是他们付的,让我不够问他们要!”


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,喻文州拉住他的手,抢在他前面说,“所以那就是你不敢拉我手的原因。”他紧紧攥了一下。


黄少天想要把手甩掉,他扳过黄少天的肩膀,逼着黄少天看着他。就是这么看了看,黄少天眼圈就红了,“妈的!为什么你——”


“我不知道,”桃花仙的声音温柔又飘渺,零零落落的洒满整片花间,雨滴嗒嗒地打在细瘦的叶子上,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


黄少天愣愣地看着他,喻文州接着说,“少天。我不是存在于你脑海中的一个臆想,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神仙。”


黄少天吸了口气,烦躁地说,“这个我知道。”他向后退了退,“我心理承受能力还挺强的。”


喻文州点了点头,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,眼中带着薄薄的笑。黄少天却突然发现这个笑仿佛透过千年的轮回,呈现在他面前的只剩零星的无奈。眼前这个神仙把他的全部刨开,将他恒古不变的爱双手奉到他的眼前,黄少天却觉得如此沉重,他抬不起手来接。


喻文州道:“你是第一个。那两个人是不小心的。”他的口气淡淡的,仿佛在叙说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事。


“少天,”见他低着头,久久不言语,喻文州笑了,他的声音模糊起来,黄少天听见他的声音,隔着桃花山里的朦胧空落的浅蓝色的雾气和雨滴,“所以说,在遇到你之前,我无欲无求。”


我只是漂泊在岸上的一摆小舟,任流水推着我向前前行,不知所终。而看到你的那一刹那,我停住船桨,对你微笑。


 


天空又恢复了原来的澄澈。


黄少天想,这天气真应景,雨过天晴,说晴就晴。


他想,在遇见喻文州之前,他是什么样的?就是一个白领,常年坐写字楼,有一个变态的老板想要潜他,然后熬了两年以后,爸妈相继离他而去,黄少天决定辞职,又很快托张佳乐找了一个工作,一个毫无激情的生活,也许他以后会找一个并不喜欢的女的,结婚生子。


遇见喻文州的时候,黄少天看着满江向东的春水,心里空落落的,脑子里有关以前的记忆走马灯一样闪在脑子里,这样的生活到底为了什么?值得吗?他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,没想到却差点沦为一个平庸的人。


然后,这个是桃花仙的渔夫慢悠悠地撑着他的小舟划过来,停在他的眼前……现在,这个人也站在他的眼前,平静又渴望地看着他。


黄少天又有些释怀,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。他抬头对上喻文州的眼睛。


黄少天咧嘴笑了,小声说了一句“算了”,然后抬起头来,吸了吸鼻子说:“只要不是渔夫,”他顿了顿,“我就跟你走。”


 


——End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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